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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衍生][林一木X厉逍]满地鸡毛(31-35)

31、

好好的一个假期,因为林一木一个突发奇想,两个人的空闲时间都交代给了工作。等好不容易勉强结束了工作,想过几天清闲日子,林一木又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要赶回国谈点事,所以他们腻乎乎的春节就这么提前结束了。

也亏得林一木,厉家的两个哥哥才能在元宵节前还望上一眼他们的宝贝弟弟。有时候大哥厉睿就不懂了,为什么厉逍一个大明星,能比他这个老总还忙。现在都是资源和机会自己来找他,只要他愿意,日子可以过得很舒坦。

 

去国外过了个春节,饿得跟逃难回来一样的厉逍只顾埋头吃饭,至少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舒坦的。

 

 

32、

初十过后厉逍就带着DEMO回了工作室,把还沉浸在春假的编曲叫了出来。好在编曲跟他臭味相投,一提到工作就忘乎所以,两个人修修改改,花了一天完善乐谱。再把收音录音提上议程,工作都交代下去,人人都有事做了,厉逍终于满意地翘脚坐回到椅子上,扫了一眼手机,发现了林一木的留言:“我儿子的狗粮钱不好赚。不写万卷书,但行万里路,回见。”

 

习惯得了林一木神神秘秘出现,就习惯得了林一木神神秘秘玩失踪。之前某次借花献佛的探班,林一木曾开玩笑说,一见到他就满脑子谈恋爱,无心工作。然而过完这个春节,厉逍倒觉得恋爱和工作对于他俩倒不是什么特别对立的东西——比如,他其实还蛮喜欢《玩笑》这首歌。

经纪人忽然敲门进来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拿给他看,厉逍刚想说些什么,她就因为突然而至的电话出门去了。过了会经纪人眉飞色舞地又进来,非要让厉逍猜来电的人是谁。厉逍笑她大惊小怪,跟了厉逍这么久,什么咖位的人没见过。等经纪人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个名字,厉逍却同样欣喜若狂地从老板椅上跳起来——差点翻了个筋斗,最后还是在空中握了握拳表达了自己的兴奋。

原来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导演因为看到了厉逍上一次对病秧子的演绎,而打算跟他洽谈合作事宜。音乐上的作为已经很难再让他如此亢奋了,没有什么比努力过后在另一个领域获得认可更让人愉悦的了。

 

厉逍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就很舒坦了,神仙都羡慕那种。

 

 

33、

神仙不止是羡慕他,该是嫉妒他了,并且因妒生恨。

 

因为巡演的缘故在各地跑,忙了一个月后厉逍才抽空回去把《玩笑》正式录了。把带子交给混音师之后就赶赴下一场演唱会,直到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厉逍所经历的一切都顺利美满。

后来躺在病床上,看着打着石膏的右脚,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如何在彩排时从那个仍在搭建的舞台上摔下来的。他的脑子里还是下一个节拍该如何迈步,却立即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袭击得冷汗直流。四周的人群向潮水一样涌向他,厉逍却感觉到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感和无力感。曾经他以为最痛的不过钢琴老师敲手板,练舞的时候失败的倒栽葱,或者严重到要打封闭的那次腕关节受伤,他还是太低估了生活的糟糕程度。

 

演唱会取消,工作全部暂停,问责和后续处理留给了公司。厉逍痛得麻木,反而发不出脾气,乖乖地接受检查和手术,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全是愁容满面,连平日里总是发生口角的大哥二哥也暂时和睦地共同做他的陪护。最后反而是厉逍先受不了这种过于小题大做的氛围,把能打发走的人打发走,在经纪人的哀求下才把她暂时留下来了。

经纪人比他稍微大一点,从他出道的时候就一直陪伴左右,工作之外,还有点姐弟的情分。这次事情一出,从头泪眼盈盈到尾,厉逍原本是些微感动,后来是有点心疼,到最后就是烦了,但又不好开口。等只剩经纪人一个人,一言不合又开始抹眼泪,厉逍赶紧制止了她:“得了吧,我还没死。”

“我呸,你能不能说点好话?”这天底下最不会哄人的必属厉逍。

厉逍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值得高兴的是,我也没毁容。”

“好吧好吧,”经纪人用手背赶紧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你跟林一木老师合作过一次,也算被传染了一点幽默细胞。”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终于从忙乱之中得到喘息,厉逍才突然想起,他少说也一个多月没听到林一木的任何消息了。虽然现在通讯发达,但是他和林一木仍旧用着相对落后的联系手段:短信和电话。忙于工作的时候他们从不闲聊,分享近况则是见面才会做的事。他们都没有对方别的账号,而厉逍甚至连微博都没有——那个挂着他的名字的账号,只是工作人员代为管理的账号,除了活动宣传,并无其他内容。

前几天的娱乐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厉逍受伤的消息,而他却不确定自己“最亲密”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在意他的愣神,经纪人试图岔开话题让氛围轻松一点:“说到这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玩笑》连续拿了两周周榜第一呢。不知道林一木老师知不知道呢?”

厉逍皱了皱眉头:“你们最近有联系过他吗?”

经纪人摇了摇头:“听公司的人说,林一木老师出差了。临走前他说报酬不要了,《玩笑》的所有相关事宜都由你来决定……”

“不用说了。”厉逍伸手制止,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让林一木亲自过来跟我谈。”

“这……”经纪人不明白他为何情绪突然变化,她犹豫了一会,起身走出去打电话。过了会再进来,厉逍还是一副阴沉的模样,他用眼神示意经纪人实话实说。

 

“我让公司的人问了问林一木老师的编辑,他们说他到国外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了……”

 

 

34、

为求僻静,厉睿给厉逍找了家昂贵的疗养院。左邻右舍,多的是来调养的老干部。除了经纪人三天两头来看他,两个哥哥大概一周一次人文关怀,几乎就见不到什么年轻人,连疗养院内的护工都是四十岁往上。厉逍行动不便,闷得慌,这个院是越住越难受,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上次经纪人说林一木失联一个多月后,又过了两周,期间厉逍无数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得到的却都是无法接通的回复,他发出去的短信也是石沉大海。后来他甚至想到要去这个人的微博上寻找他的踪迹,结果看到的还是那张他们春节前的合照和《玩笑》的DEMO。林一木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厉逍因此发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脾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林一木前所未有地思念起来。厉逍一直觉得林一木这人,只有床上让他舒坦,床下只要在他眼前晃悠,就无时无刻不在给他添堵。

结果他没想到,林一木不在他眼前晃悠了,心里会更堵。

 

不解其中缘由的经纪人每次来都以为自家主子要闷出狂躁症来了,变着法子想哄他开心,问他想要什么,结果厉逍回答的都是弹琴和跳舞。这不明摆着实现不了的事,看着经纪人又要急哭了,厉逍摆摆手,给他拿一盒拼图过来吧。

厉逍已经很多年没有玩过拼图了,他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小时候一开始学琴的时候集中不了注意力,静不下心来,钢琴老师就带了一大盒拼图给他,让他在钢琴和拼图之间选。厉逍不明所以,自然选了拼图,但是又被命令不允许利用背面的数字捷径,而且如果最后没有完成,落下的钢琴练习要加倍。心高气傲的厉逍就在桌子前整整坐了一天,把一千块的拼图一点一点地拼了出来。一开始他没有注意到色彩相近的拼图块,强硬地拼出成品,结果错了几块,就被罚了多练几曲。

但是当再坐回到钢琴前时,他感觉到专注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

而现在的他,就需要一副拼图来平静心绪。

 

当他强行把自己放在一千块杂乱无章的色块前时,厉逍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存去处理杂乱的信息。这样的平静维持了一个下午,厉逍很努力地在病床上架起来小桌上拼了大概四分之一块。傍晚的时候护工给他送了饭菜,因为他之前一度的乖张暴戾,护工一向是不愿久留。等厉逍吃完晚饭,把餐具放到床头柜时,却因为转身撞掉了几块拼图。厉逍低身看了看拼图掉落的位置,他没有呼叫护工,而是撑着拐杖试图自己把它们捡起来。

有一块拼图不幸在他下床的时候被撞进了床底。厉逍弯下那只没有受伤的腿,尝试着去够床底的那一块,但是没够着。他用手移动拐杖,想把它扫出来,结果因为前倾的动作扯到了搭着的伤腿,一时没法受力,厉逍整个人摔坐下来。

 

巨大的挫败感一时间笼罩了他,原来连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都没办法独自完成了。

 

晚霞滑稽地照在他的身上,仿佛在讽刺一颗闪亮明星的骤然陨落。

世界总是健忘的,伤筋动骨后他需要休养的时间将近两年。阔别舞台两年以后,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动作和舞步,会不会再也没有被演绎的机会?那些他从不放在眼里的、曾经仰望他的人会不会已经站在高点俯视他?那些青睐他、支持他、信任他的人,会不会把他的名字塞进回忆的垃圾桶,当成一句微不足道的叹息?而他两年的青春,却只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消磨干净。

 

厉逍颤颤巍巍地撑着拐杖站起来,拖着他的伤腿走向了浴室。厉逍拿着刮胡刀看着镜中的自己,很久没有化妆,自然也没有人去注意他那长得毛毛躁躁的眉毛了。他受伤了,工作停止,错失机会,那个总是会开他玩笑的林一木也不在身边。

厉逍把剃须刀压在自己的眉毛上,镜子里的自己难看极了,颓丧如败家犬。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攥紧了手中的刀。

在最后关头他又幡然醒悟,悬崖勒马,狠狠地把手中的剃须刀扔了出去。无辜的剃须刀的塑料把柄在接触到坚硬的地板时就碎裂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苍白可笑,但只要有眉毛一切都还好说。

 

 

35、

那个下午厉逍午睡醒的时候,房间里意外地充满一股苹果味。

 

他扭头看了看,床边正坐着个熟悉的人,而他的床头柜上摆满了已经削好了皮的苹果。刚睡醒的厉逍脑子还不能处理那么多东西,他有些迟钝地把脸转回去,却发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首先应该是愤怒,但是当愤怒一马当先要冲到这个人面前时,却好像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无处受力,也连带变得柔软,委屈和酸楚就乘虚而入了,连一丁点的高兴都要来添油加醋。

 

厉逍咬了咬嘴唇,他不承认以上所有,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很勇敢的,勇敢到再也不惧怕犬科动物,能徒手能把这个林一木提去喂他的狗儿子。

“你醒啦?”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已经变成狗粮的林一木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抓着厉逍的手,片刻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你怎么进来的?”厉逍的声音很冷。

“我找你大哥了啊。”林一木急切地说,“我说作为家属我要陪护。”

厉逍睨他一眼,林一木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哥知道我把他的宝贝弟弟搞了,差点要打断我的腿。我就跟他说,厉逍的腿断了,要是我的腿也断了,谁伺候厉逍啊?然后他就放我走了。”

林一木兀自笑着,但厉逍脸上毫无表情。他抓了抓脑袋,厉逍细看他,对方也是风尘仆仆疲惫万分的模样。林一木像是招供一般赶紧解释:“我这次去了一趟南美,亚马孙河那边,找当地的向导去采访了原始部落。那边特别落后,只能走水路,没有路标,只能靠熟悉的人带。而且他们很排外,如果沟通不当相当危险……我后来进了村落,发现他们唯一的娱乐是录影机,录影带还要靠外面的人送进去……”

林一木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说了很多细节,但是厉逍听得漫不经心。林一木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新买的手机,苦笑了一下:“而且我特别倒霉。丛林里没信号,从村里出来,我除了护照,所有东西都被偷了。好不容易找了事做,换了点钱,然后买了新的手机联络国内的人把我弄回来,不然现在可能还在雨林里喂蚊子。”

 

厉逍嗯了一声。

林一木叹了一口气:“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才信啊?”

“你说的我都信。”厉逍缓缓回答,奇怪的是,随着他开口,他那些带着柔软的愤怒,带着胆怯的酸楚和带着恐慌的高兴都变本加厉地兴风作浪起来。他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一点:“不过我觉得你的狗儿子应该更想你。”

 

林一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道:“在你醒来之前,我就在想,我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缺席这么久,你看到我是会高兴还是生气?但是这个问题太难了,所以我打算问问苹果。假如你高兴的话,我削出来的苹果皮一定不会断。

“你知道,林一木实在是太笨了,从来没有试过完整地削好一个苹果。苹果皮每断一次,我就换下一个苹果,然后不知不觉就把带给你的苹果都削了,只剩这最后一个,眼看就要完整地削好了,你就醒了。”林一木把最后一个苹果举到厉逍的面前,一串果皮像是尾巴一样垂下来,已经有一部分的果肉变成了褐色。林一木笑了笑,低头用手里的小刀把最后皮肉相连的部分剃掉,他的声音分外温柔:“厉逍,我回来了。”

厉逍盯着完整的一串果皮从林一木的指尖掉了下去,所有乱七八糟的感情也随之落了地。他沉默地伸手拿过那只苹果,刚咬了一口,就龇牙咧嘴地轻哼了一声。

 

这苹果实在是太酸了,酸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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