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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莫衍生][林一木X厉逍]满地鸡毛(36-40)

36、

林一木帮厉逍捡起了掉到床底下的那块拼图,但是不管怎么拼,厉逍都无法在四分之一的进度上再推进了。林一木在他的病房里支了一张弹簧床,光明正大地做起日夜陪护。经纪人手动把惊得要掉到地上的下巴给按回去,林一木从稿件中抬起头,给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旁边的厉逍睡得十分安稳,阳光正停在他的睫毛上。经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些小礼物和信件交给了林一木。“粉丝送了很多东西过来,我选了一些拿过来。”经纪人用气声在林一木耳边说,“他以前从来不看,都是我念给他听。有机会的话,麻烦林一木老师也念给他听吧。”

林一木点点头,朝她笑了笑:“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经纪人轻轻摇了摇头,“《玩笑》是一首显浅易懂的好歌。”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相视一笑。

 

经纪人告辞后,林一木翻开了最上面的那封信,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作为粉丝,我们才要说抱歉,不能陪你度过生命中灰暗的一段时间。”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比你所知道的多得多的人在爱着你。而我们,都会在更好的未来等着你。”

 

 

37、

厉逍也不知道是何故,他一个上午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完成他的拼图。他已经不需要抚平心绪了,只是坚持凡事从一而终。但是本来还算简单的事,却频频出错,到底是因为来自粉丝的那些信件呢,还是因为林一木在他旁边一直忙于工作呢……

 

厉逍一把推开拼图,都是因为林一木敲击键盘的声音太聒噪了!

 

察觉到厉逍情绪的不对劲,林一木停下工作,转头看了看他。厉逍指了指他:“你,太吵了。”

“你还在拼图啊?”林一木笑了,“闷不闷啊?要不我给你念我写的书吧。”

“为什么要念你的书?”厉逍回忆起之前他阅读过的林一木的文章,但是情节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林一木狡黠地一笑:“听了之后你就会觉得林老师好帅,林老师写故事好厉害,想赶快康复来演我写的故事。”

“你又要拍什么?”对林一木写作状态一无所知的厉逍只是随便问问。

“我最近在写一个电影剧本,希望你能来主演。”

“我?”厉逍略有些惊讶。

“对,”林一木坦然道,“是你说让我戒掉除了事业以外会上瘾的东西,那我只好把你变成事业了。”

“事业”两个字反而戳到了厉逍的痛处,捕捉到厉逍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林一木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你好得快一点,我就写快一点;你好得慢一点,我就写慢一点。不过……”

林一木弯下身,把心不在焉的厉逍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我手速很快的,你不要比我慢好不好?”

 

厉逍无处可逃,他沉默半秒,忽然笑得尤为得意,把面前的人拽过来接了一个吻。

 

 

38、

有林一木在,护工也乐得少往厉逍的房间跑。随着日子的推移,林一木渐渐发现情绪引导是一门重大的学问。无论给厉逍多少消遣的东西,林一木总会不经意间发现他坐在病床上望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有时候会在小桌上比划钢琴的指法,有时候则是用两根手指重复舞蹈的步伐。那种时候,林一木就会蓦然觉得他和厉逍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属于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竟然会联系在一起。

 

林一木喜欢四处流浪,体验每一种不同的生活,再把所见所闻到了该用的时候顺理成章写到文章里。书迷总说他的故事贴近生活,却又新奇有意思,而实际上谁比得上老天爷这位编剧呢。

林一木曾自嘲虽然名为木,却根不稳,若呼吸某个地方的空气太久,就会枯萎。一晃在厉逍身边陪护了半个月,竟然一直没有走出疗养院,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闷,何况厉逍。即便如此,他还是推掉了那个文学研讨会的邀请电话。

厉逍从他每日对乐谱的凭空复习中回过神来,听到林一木站在门外坚决地说“我家有病人,走不开”,他其实到今天已经没有太多名叫感动的情绪在。

林一木走进来的时候,厉逍正望着他,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跟他说话:“有事就去,不用管我。”

“你以为你拖累我?没那么高级,”林一木笑说,“顶多就是根鸡毛,让我小题大做当个令箭。研讨会那种玩意,跟一堆老秃头坐一个下午,我担心我的发际线。”

厉逍翻了个白眼,懒得理林一木的贫,林一木不贫,他俩的情况会更糟糕。林一木就负责给他找事儿,而现在他除了时间什么都不多。

 

今天林一木也找到事了。他走过来,研究了一下厉逍的头发,作出了跟鸡毛相称的评价:“鸡窝。”

厉逍知道他的发型现在有多糟糕。以前他总会定期去把头发染成他酷爱的银灰,自从住院后就疏于打理,颜色褪了,漂过的头发都变成了不自然的浅黄色,阳光下一晒,倒是像足了秋日的稻草。林一木来了以后,连帮厉逍洗发这种事情都由他代劳,现在才想起,厉逍这样每个细节都挑剔的大明星,对于日常护理应该是很注意的。而林一木从来除了洗发水没给他用过任何护发产品,染过受损的头发因缺少护理而变得分叉毛躁。

奇怪的是厉逍却一直没有出声提醒或者表示不满,反而好像被林一木同化一样变得随性,或者说白了就是在林一木面前不必再处处精心修饰。

 

林一木对这些细节相当满意。厉逍以前张牙舞爪的,像只浑身尖锐的刺猬,现在总算是被林一木挠到了柔软的肚皮。

 

“你头发长了,”林一木对用下巴抵在小桌上的鸡窝头主人说,“我帮你剪吧。”

 

 

39、

林一木给自己剃过很多次头发,尤其在要出征沙漠喝风之类的艰苦旅行之前。一把推子,他留个3cm是技术发挥正常,手抖了最多也就牺牲硬币大小的一块,男人秃了才会变得更强。

但是再怎么随性厉逍也绝不愿意剪到像林一木那么短,这种发型自他不穿开裆裤就再也没有留过。林一木主动上缴了常在自己头上肆虐的作案工具,老老实实握着剪刀:“我就帮你顺着现在这样剪短一点。”

此时厉逍已经因为行动不便挣扎无果,被人扶上轮椅推到浴室围上了浴巾。虎落平阳被犬欺,厉逍单手捏着林一木伸到脸旁边的剪刀:“敢把我耳朵剪掉就剁你老二。”

“老二在裤子里,要亲自跟他说,他才听得到。”林一木面不改色,用一只手抓了抓厉逍的头发,“别怕,闭上眼睛,睡个午觉,醒来你就变一个人了。”

 

厉逍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我怕是抱憾终身的一觉。”

林一木一运力,把剪刀从厉逍的手指里抽出来:“不然我让护工大叔给你剃个病人专用的平头?”

厉逍冲他竖了一个中指,被林一木一手按回到毛巾里。剪刀落下的时候厉逍还是决定闭眼,反正林一木看过他很多不同的样子,全都不是那么光彩照人的时候:演唱会后妆花了汗淋淋的他、被剃掉半截眉毛滑稽的他、因为激烈的性事气喘吁吁狼狈不已的他、还有之前那个颓丧憔悴伤痕累累的他……

林一木见过他太多太多的不堪,而大部分时候是他亲自把自己的糟糕交给这个人的。

 

林一木也没有想到厉逍真的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微微倾斜着头,摆出一种——他绝对不会承认的——信任姿态。林一木曾犹豫是否要摆正厉逍的脑袋——这直接影响到他的双鬓是否对齐,但最后林一木还是放弃了。

其实他现在更想丢掉剪刀把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揽进怀中。曾经他们聚少离多,两个人都前途似锦,未来总觉得会一片光明,留给爱和性的时间都太少,相见就干柴烈火,仿佛下一秒世界末日。

 

林一木曾经很欣赏这种疯狂和快节奏,这种飞蛾扑火的爱情观从来都体现在他的作品里。他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做些黏黏腻腻的事了,但是林一木在这一刻考虑的是,希望下一次他还能给厉逍剪头发。

 

直到半路出家的林一木勉强把剪发这件工作完成,厉逍还没有醒。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林一木忽然突发奇想,用食指把厉逍的一缕头发打湿,让它们颇为滑稽地贴到他的前额上。恶作剧刚完成,厉逍就醒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自己额头上那撮尤为扎眼的头发。他睨了一眼林一木,顺手拨开。

 

林一木正蹲在他的轮椅旁边:“别啊,挺好看的。”

“你唯一存在审美这玩意的时候,就是找上我的那时候。”厉逍答。

“对。”林一木坦然承认,掏出了手机,一张曾让厉逍恨得咬牙切齿的旧照跳了出来,“我们初见的时候,你额头上那缕头发就是这么滑稽。”

 

厉逍猛然想起那次采访区的角落那个向他保证删掉了照片的助理记者,他一把揪住林一木的领子:“你他妈又骗我?”

“没有‘又’,”林一木赶紧小心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举起了右手,“这辈子,绝对,就这一次。”

 

 

40、

厉逍拆掉石膏的那天,坚持要拄着拐杖出去走一走。当他那只被困已久的右脚终于能零距离接触地板,厉逍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坚实的土地……”

林一木在一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嫁狗随狗,你跟我久了都会伤春悲秋了。”结果被厉逍一个手肘顶过来,一直痛到肺里。

 

虽然肌肉还不足以让他跑跳,但是基本的行走能力总算是恢复了。厉逍不理身边还在咿呀叫疼的林一木,自顾自在疗养院后的草地上走了一会,他从未感觉到阳光如今日这般温暖。林一木一直没有跟上来,厉逍停下来转过身,林一木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微笑望着他。

“你怎么走得比我还慢?”厉逍冲他挑挑眉。

“你有三条腿,当然快了。”林一木笑着耸耸肩。

 

厉逍望了他一样,迅速地转了回去,右手一推,就把拐杖甩了出去。再迈步的时候感觉到有些重心不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直直向前走了几步。

虽然胆战心惊,但是他成功了。林一木看着厉逍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迈步,看着他渐渐握起拳头,看着他被太阳照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而那个直挺挺站着的人,下一秒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林一木慌忙上前,却看到一个骄傲的笑脸:“我故意的。”

厉逍整个人倒在了草地上,他舒展四肢,仰望着蓝天,云从未如此漂亮:“这个感觉真是太好了。”

“有多好?”林一木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厉逍偏头看了看他,眨了眨眼睛。

 

“跟爱情一样。”


tbc

又忙又病,灵魂出窍,离完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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