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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生/林厉]自知之明(17)

17

 

上海宝地,近之情怯。

林一木从飞机狭窄的窗口向外望,阳光像蜜糖,铺撒在云朵上营造出柔软甜美的假象。这是个上午,越往东飞,他就离太阳越近一点,但随之增长的并不是希望。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厉逍,自从跟顾小姐分手后他就越发光明正大地想他。林一木知道自己这样非常龌龊,但是人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藏不住卑劣的一面。哪怕之前他狠心决绝,实际上这种感情根本断不掉,还反其道而行之地猖狂起来,可能断不掉的才是动了真心。

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双方都有过错,不过他毕竟是亲手斩断的那一个。以厉逍的骄傲的性子,他们肯定是彻底玩完了,林一木这个名字若有幸,还能让他咬牙切齿一段时间。

这时候林一木又不禁想,假如他临行的那个晚上把真相告诉厉逍,之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那毕竟是他们最两情相悦的时刻。要是早点把话说开,兴许现在就不一样了,要么及时止损,要么皆如所愿,哪一样都比现在强。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到了今天,就算是他这样有英雄主义情结的人,也不想一直做牺牲者了,那只是失败者的另一种写法而已。比起腆着脸去求和,他宁愿留时间自愈。

 

颁奖典礼无需赘述,格格不入感相当强烈,阿谀奉承的人很多,看不清真假,也有些单纯为看一下“占卜者”的稀奇。林一木本来好与人交往,到了喜欢的人面前甚至可以说是黏人,独独站在这个地方,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或者他真该听编辑的话别给组委会这个面子,所谓圈子应该围起来的是类似的人,林一木终究没兴趣硬融,说话滴水不漏,走完仪式就匆匆退了场。

一个人在故地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IMMORTAL楼下,仰头一看编辑部的灯还亮着,有人在加夜班。突然到访显得太冒昧,林一木最后没上去,沿着熟悉的路走到了以前常去的烤肉馆。

独自一人吃烤肉挺寂寞的,巧的是上天给他安排了个朋友。林一木正被服务生领着去里面的座位,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也正一个人坐着。他挥手打发了服务生,不客气地在对方面前坐下,那人一抬头,也喜笑颜开:“怎么是你啊?回上海了也不说一声。”

林一木轻车熟路地抽过菜单:“今天刚到。这餐地主请?”

“加吧加吧。”他拿架子翻动着烤架上的肉片,“有钱人还老是让我这个揭不开锅的请吃饭,除了你没谁了。”

坐在林一木对面的朋友是个小导演,姓钱,空有志向和想法,没背景也常找不到好的投资,拍出来的片子哪怕在豆腐花这种知名文青网站被评到8.0分也拯救不了票房,毕竟他们请不起流量小生。现实有时候就这么尴尬,才华之外要拼的东西多了去了。钱导常开玩笑,说他这辈子最“有钱”的时候是拍全家福,其他时候都得改姓穷。

 

两人聊了些近况,一餐饭就吃完了。钱导主动提出送林一木回宾馆,路上聊得开心,一时分了神,看到信号灯变了就直接开了出去,没注意前方左转的来车,结果直接就蹭上了。事故不大,对面的司机摇下点车窗打了个手势示意到路边谈。钱导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他蹭上是一辆崭新的跑车,一看就价值不菲,因为是对方先进入交叉路口的,叫交警来看录像也是他全责,保险赔不了多少,真是穷上加穷。林一木坐在副驾驶上惊魂未定,右眼皮莫名狂跳,黑暗中没看清司机,但那辆跑车似曾相似。

车一在路边停稳对面司机就下来查看自己爱车的划痕,林一木一看这个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怕啥来啥,绝对的孽缘。钱导开了车门下去,林一木又不好意思抛下兄弟,只好硬着头皮也下了车,脚上像绑了千斤水泥,每迈一步都特别难。

 

厉逍弯着腰查看车尾,听到脚步声近了,也没看人,道:“我赶时间,私了吧。”

“这个……”钱导欲言又止,不走保险流程他更没钱可赔。厉逍听出他的犹豫,一转身视线就跟迎面而来的林一木撞上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是你啊。”

林一木一看到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汹涌涨潮的除了思念,还有那些天因为他身上各种真真假假的新闻引起的愤怒。他原本以为时间冲刷后心里只留下了他的好,没想到跟厉逍本人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在意那些事。毕竟那才是让他做出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的导火索。

 

厉逍双手抱胸,左右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开口说:“林一木跟我走,这事一笔勾销。”

真正的肇事者如获大赦,转头一看林一木,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冰冷,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两人的沉默剑拔弩张,互相对峙,连在一边的钱导也觉得十分不自然。他不知事情原委,但认得厉逍,知道对方绝对得罪不得,无奈只好卖友:“我们同意!不过让我先跟一木说两句话行吗?”

厉逍这才把目光从林一木身上挪开,傲慢地回一句:“可以。”

 

钱导连忙把林一木拉到一边:“哥们,欠厉家钱了?”

林一木从紧张的氛围里解脱出来,无奈地叹气:“比欠钱还糟糕。”

“那我让不让你去啊?”钱导顿时神经过敏,“24小时后没消息我就报警?”

“没那么恐怖。”林一木总算笑出来,厉逍总不能吃了他,要也是他吃了厉逍。他把心一横,拍拍钱导的肩膀:“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兄弟此次前去,就是昭君出塞,等我回来得摆个满汉全席感谢我。”

“得了吧,”见他会开玩笑了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钱导用手肘捅他,“昭君要是长你这个样子,现在汉族就是个少数民族。”

 

“你回去吧,没事了。”林一木远远瞥到厉逍等得不耐烦了,赶紧把他打发走。

“靠你了!”钱导最后大力拍了他一下,“我还不想被ESE封杀。”

 

林一木没理他,大步朝厉逍走过去。厉逍见他过来了,也没有表示,直接绕到驾驶座上了车。林一木拉开副驾驶的门,却忽然看到有人,正是ESE的那个新人。他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生硬地跟人打了声招呼,愤懑地重重关上副驾驶的门,然后坐到后座去了。

一路上三人无言,厉逍开了一会,把人送到了家门口。那个歌手下了车,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找厉逍:“逍哥,明天录音你还去吗?”

“不去了。”厉逍心里憋着一口气,说话也显得凶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我有私事要解决。”

对方不解他为何情绪突然变得恶劣,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终于走了。原本就严肃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厉逍摇上车窗,一打方向盘:“住哪?”

林一木坐在后排,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ESE的炒作手段现在都这么下作了。”

“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哦,”林一木冷笑一声,“那就不是炒作,是真的了?”

 

厉逍猛地一个转弯,一脚刹车,车子迅速停在了路边。他的声音像是某种锐器,听在耳朵里都扎得人生疼。

 

“现在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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